第 5 章

华书思量之下，行军之人已至眼前，她躲在人群中，细细一瞧，竟还真是李广利一行。

之前李夫人之子刘髆满周岁，陛下特意举办了宫宴庆贺，华书在侧曾见过李夫人的两个兄长。

李延年其人倒是相貌端方，气质儒雅，现场还为刘髆演奏了一曲作为庆贺，华书印象不错，但是李广利的长相远不如弟、妹二人，满目精明，对着陛下一通谄媚之言，华书甚是不喜。

可惜华书再不喜，精明有精明的好处，钻营有钻营的用途，终归是让陛下瞧见了他，重用了起来。

“你！

过来！”

李广利身侧一个长相凶悍的兵士对着人群中的长者呵斥道。

长者无奈站出来躬身道：“小老儿见过诸位大人。”

“如此多人在此聚集，是为何故啊？”

“禀大人，我等是渭源乡民，今日是我们乃是乡中旧俗春日祭礼，是以在此处稍作庆贺。”

“近日，匈奴奸细猖獗，还伤了边关守将，万不可贸然聚集，念在尔等初犯，不作惩戒，马上散了。”

华书暗暗心惊，也不知这人是恐吓百姓还是真有其事？

那兵士说完这话，李广利一行便继续前进，华书躲在人群中，恍惚感觉有人盯着这边，略略抬眸看去，心下一惊：竟是李广利！

莫不是认出了我？不对，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，此时篝火朦胧，我又未着女装，决计不可能认出来，那他在瞧什么？

回想着李广利方才的视线，华书心中又是一惊。

鹊枝？他刚刚是在看她身侧的鹊枝？！

李广利一行走远，华书仍隐隐为鹊枝感到担忧。

仲迢却没有察觉，带着华书远离人群：“方才那人说的可听到了？他们从城外回来，前番言论只怕不是空穴来风，武威恐生变故，咱们得赶紧回去。”

与郑家打过招呼，华书与仲迢便一路疾驰回城，路上碰到了从府衙往回赶的华景，一问，竟真是雁守疆被匈奴细作所伤。

华家众人借居于雁守疆府上，如今主人受伤，于情于理都应该探望。

华书着急忙慌地换了一身深衣，与华景一同由侍从引进了内院。

“华大人，请稍待，仆先向将军禀报。”

侍从躬身道，入内不过片刻就走了出来，“将军请大人移步。”

华书跟在华景身后，进了内室，一阵暖意袭来，尚未看清室内情形，便被华景一把捂住了眼睛。

“雁将军，你怎么不穿衣服！”

华书一听此言，要扯开华景的手也停了下来，只听室内传来一阵咳声，尚未听到雁守疆言语，先听到一女子说话：“这长安城来的大人果然骄矜。”

阿莫将手中沾了血的帕子往铜盆里一扔，定定地瞧了进来的两人一眼，转过身帮雁守疆把雪白的里衣拢起。

华景被阿莫这一眼瞧得身体一僵，感受到华景的不自然，华书也不禁笑了起来，‘没穿衣服’想来是伤在身上不便穿衣，扯了扯华景的袖子，华景便放下了手，但还是挡在她身前，把华书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
躬身道：“是景失仪了，将军莫怪。”

华书躲在华景背后，不见前景，只听一阵低缓的声音：“无碍，阿莫不懂规矩，还请华大人见谅才是。”

这说话之人语气和缓，似是并不计较华景言语之失。

“雁某行动不便，失礼了，还请华大人，与身后这位郎君，自便。”

华景听了这话，只得往旁边让了一下，介绍道：“将军客气，这是华某母家外弟孟疏，也要叨扰将军一阵子了。”

华书这才看到前方斜靠在榻上的男子：他半散着头发，衣襟堪堪拢起，唇红似血，月白的里衣衬着面色也更白了些，似是因伤痛难耐，而剑眉微蹙，眉目之间山峦迭起别样风流，宛若一个散漫洒脱的浪荡公子，鼻翼下颌棱角分明，为他增添了一份凌厉之感，端的是俊朗异常。

华书也算是在世家郎君堆里长大的，但大多俊朗有之，如此气质非凡的却是少见，不禁有些出神，被华景扯了一下，才回过神来：“雁将军，疏失礼了。”

雁守疆淡然一笑，点头示意。

华书再往旁侧一看，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女郎在旁收拢药品，她并未佩戴什么首饰，打眼一瞧很是简朴，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，所穿衣物用料精细，领约裙摆暗绣云纹，且眉目婉约甚是美貌。

雁守疆瞧见两人视线，便介绍道：“这是阿莫，雁某身边的巫医。”

华书听了这话微微挑了下眉，巫医？那想来便是越巫了？这几年随着南越归降，越巫在长安城中也多了起来，但是都是一些白胡子老头儿，如此年轻貌美的，华书还真是第一次见。

“那正好，”

华景道，“景与舍弟远行，双亲也备了些许药物，便交予医者吧。

我兄弟二人身在外地，身无长物，还请雁将军莫要嫌弃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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